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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过这么大的水”,直击河北涿州救援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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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涿州是此次京津冀暴雨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之一。新京报记者8月3日来到涿州,现场直击救援一线。

“没见过这么大的水”

早上8点,记者驱车从涿州南进入市区,由于地势较高,沿路地面仅有少量水迹,显示出前些天暴雨曾冲刷过这里。行至城西大街,路上车辆开始变多,有交警在十字路口疏导车辆。其间,来自全国各地的救援车辆不时从身边经过,仅记者所见就有上海、四川、山东、陕西宝鸡等地车辆。

8月3日,涿州北二环路一小区内,不少车辆被洪水淹没。  新京报记者 陶冉 摄

上午9点,新京报记者来到涿州职教中心,暴雨发生后,这里被征用作为临时指挥部。一楼大厅设置了问询处和安置处,不时有群众前来咨询,也有年轻人报名做志愿者。

指挥部人来人往,走廊里堆满了方便面、饮用水、被褥等应急物资,很多房间里都有等待安置的受灾居民。

在涿州职教中心的临时指挥部内人来人往,走廊里堆满了方便面、饮用水、被褥等应急物资。  新京报记者 姜慧梓 摄

65岁的杨阿姨正是涿州职教中心的一名保洁人员,这次暴雨让她家里也受灾了。她住六祖禅寺附近,8月1日早上,她像往常一样出门上班。“出门的时候正在下雨,水没过了脚踝,还能蹚着水往外走。”到了下午1点,水势明显增加,刚刚下班回家的杨阿姨发现,自己家的果园已经完全被洪水淹没。

虽然大雨已经连下了很多天,但是这些天到指挥部来咨询和等待安置的灾民越来越多,对保洁工作的需求相应增加,所以杨阿姨这些天里异常忙碌。

与杨阿姨同村的张先生目睹了大水来临的时刻。“水来得很快,前一秒看着还在山坡上,一低头的工夫就到脚下了,再一转身,水已经顺着小腿涨上来了。”张先生描述道。

8月3日,暴雨落下后,涿州不少街道变成一片汪洋。  新京报记者 陶冉 摄

“比1963年还大,没见过这么大的水。”年逾60的杨阿姨和张先生都有这样的感受。杨阿姨说自己家里算地势高的,洪水差一点就要“进屋”,很多居民家一楼都被淹了,一家人都在二楼躲避。

8月3日早上,杨阿姨出门前特意又去看了果园,“勉强露出一个尖儿了,估计还得好几天才能退下去。”杨阿姨估算,果园这次的损失在15000元左右。

城区积水处水深及膝,部分群众已陆续转移

在城市的另外一边,仍有许多被困群众在等待救援。3日上午10时,涿州北二环的积水已经没过膝盖,再往深处走,水深可达到2米左右。

8月3日,涿州北二环路,救援队将孩子转运出被困区域。  新京报记者 陶冉 摄

沿途会经过涿州一中、涿州体育馆、公园、幼儿园、民宅和两侧林立的商铺,可以想见,在暴雨到来之前,这里一定和中国其他城市中的一条普通街巷没有两样。直到暴雨落下,这里变成一片汪洋。

“对岸”就是此次受灾较为严重的北岸花城小区,尽管最近两天小区内部的水已经渐渐退去,但记者眼前的积水又成了他们顺利转移的最大阻碍。

“今天突然停气了,做不了饭。”已经在家等了两天的孙先生决定转移,一家三口先徒步半小时走到有救援队快艇的地方,再搭乘快艇渡过积水区。在“岸”的这一边,已经有朋友在等待,接下来会将他们送到安全地带,暂时避险。

8月3日,107国道涿州段,志愿者用重型车辆将受困居民转移到安全位置。  新京报记者 陶冉 摄

面对停水、停电、停气,网络信号也时断时续的情况,仍有一些居民选择留守。附近有一处水站,还在售卖桶装水,这些天,留守居民要从高层住宅步行至一楼,再徒步1公里左右购买饮用水。“转移了去哪儿啊?再等两天水就下去了。”很多居民抱有这样的想法。

与积水道路相交的是107国道,这里已经被水淹没,水深处到膝盖位置。更为复杂的是,在积水道路与一些小巷道的交会口,由于地势原因出现激流,水速快的时候人很难站稳。救援人员介绍,这样的激流在城市内涝中并不少见。

8月3日,涿州团结小区外,红十字会救援人员营救出被困民众。  新京报记者 陶冉 摄

沿107国道两侧分布着批发市场、汽配城和大量的小型汽修厂。停靠在路边的车辆基本被水没过底盘,有轮胎漂浮在水面上,新发地大石桥农产品批发市场和旁边的一家大型汽配城也被淹在水中。

在这家汽配城里,祝先生和爱人经营着一家小铺面。水势最猛的时候,汽配城被淹了“两人高”左右。这次大水过后,祝先生的车和客户的车都被淹了。“所有的货、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没了。”祝先生哽咽着,一度无法讲话。

8月3日,涿州北二环路,救援人员为民众发放物资。  新京报记者 陶冉 摄

多支救援力量集结,徒手拨开“生命通道”

截至昨天傍晚5点,排队等待快艇的居民已经不多,一些救援队也准备回去休整,次日继续开展救援。

下午3时左右,河北红十字救援队队长张锦哲带领一名队员涉险深入107国道附近一片水域,营救一家工厂中被困的8名人员。行至中途,水面上漂浮着大片垃圾和工业原料桶,以及调味料、冰箱、鞋帽、衣物等,居民家中被洪水冲走的物品汇集在这里,阻断了救援的“生命通道”。

在尝试用桨板拨开垃圾无果后,张锦哲只能自己跳入水中,用手一点儿一点儿地拨出一条通道。“踮着脚差不多能够着底,接近两米吧。”

8月3日,涿州107国道附近,红十字会救援人员下水清理挡住皮划艇救援航路的水域。  新京报记者 陶冉 摄

洪水发生以来,多支救援力量在涿州集结,同步开展救援工作。

昨天傍晚6时左右,中信海直的救援直升机起飞,赴永乐村开展救援。此次暴雨中,永乐村受灾较为严重,救援直升机抵达时,许多村民正站在屋顶上等待救援。

中信海直绞车手谭俊介绍,由于救援现场附近有树枝和高压线,只能选择高空作业,加上雨后天气闷热,给救援增加了难度。此外,由于现场以老年人居多,操作人员也要稳、慢、柔和,避免在吊运过程中弄伤老人。

8月3日,涿州北二环路,被困老人被救出后流下了眼泪。  新京报记者 陶冉 摄

这一次起飞他们共接回7名被困老人,有老人从直升机上下来后就控制不住地抹起了眼泪。

谭俊介绍,救援行动要优先对老人、孩子、孕妇和其他危急重情况人员施以救援。目前,永乐村仍被洪水包围,部分受困群众尚未脱险,接下来救援工作仍将继续。

8月3日,涿州北二环路,乘坐皮划艇转运到安全位置后,居民排队登上前往安置点的大巴。  新京报记者 陶冉 摄

新京报记者 姜慧梓

编辑 陈静 校对 赵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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