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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藏学校旧址重开,那些文物背后的青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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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睹物思人,近百年岁月流逝,那些曾为救国救民而“澎湃不已”的青年人,穿越历史的漫长回廊,重回母校,音容宛在。

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小石虎胡同33号院的蒙藏学校旧址经过修缮,以“展览+体验”的方式重新面向公众开放。在西院的“中华一脉同心筑梦——中国共产党民族工作光辉历程和伟大成就主题展”和“蒙藏学校旧址专题展”,展出了大批重点文物,其中一些珍贵国家一级文物尤其引人关注。

西院用文物述说历史,传承红色基因,而东院的“中华民族优秀文化体验区”,则用数字技术打造沉浸式情境体验,展示了中华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壮美画卷。究竟这些文物背后有着什么样的故事,体验区里又有哪些惊喜值得反复回味,蒙藏学校旧址重开之际,新京报记者对这处“中华民族共同体体验馆”“首都红色文化新地标”进行了深度探访。

重新开放的蒙藏学校旧址。新京报记者 王嘉宁 摄

【温故专题展】

新派亲王创建蒙藏学校  “世守漠南”印章原件展出

藏身于北京闹市区的蒙藏学校旧址,古朴静谧,草木新绿。

蒙藏学校旧址保护利用工程展陈项目负责人罗存康首先带记者来到展厅的旧址微缩景观前,“旧址分东、西两个院落,东路建筑为三进院落,西路建筑为四进院落。旧址正殿、穿堂、配房等主要建筑得以保留,部分建筑已不存,这是按1∶113制作的微缩景观。”罗存康介绍,蒙藏学校总占地面积11800平方米。

蒙藏学校旧址模型。新京报记者 王嘉宁 摄

重新开放后的主题展和专题展集中亮相了一批珍贵的国家一级文物,这些文物是从中央档案馆、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民族文化宫、内蒙古博物院等十几家单位精心挑选而来。

其中仅在67平方米的“蒙藏学校旧址专题展”展室里就收藏了多件国家一级文物。在展室西南角单独展柜里,陈列着喀喇沁王府“世守漠南”寿山石印。印章的主人,就是蒙藏学校创建人贡桑诺尔布,大草原上最后的亲王,建学堂、开工厂、扶农桑,是当年有名的“新派”开明王爷,一生经历堪称传奇。

喀喇沁王府“世守漠南”寿山石印。新京报记者 王嘉宁 摄

1912年,贡桑诺尔布进京,任蒙藏院总裁并受封为亲王,总管蒙藏事务,次年创建了蒙藏学校,先是在西皇城根,3年后搬到了小石虎胡同,曾经的贝子府,从此书声琅琅,面貌一新。“这方贡桑诺尔布的方形寿山石印,高10.8厘米,印文为‘世守漠南’。‘世守漠南’四字为清朝赐给历代喀喇沁王,褒其镇疆抚远。”细观印章,印身多处有磕碰痕,显然已饱经沧桑。“前侧雕绘松、石、亭、桥和负竿渔夫,右侧亭树,左侧山松石桥之畔,有一持杖老叟静立。后侧山间松石,一人在石上端坐。转动印石,仿佛漫步山间,寿山石的石色又为山云松风添了一抹古意。曾藏于喀喇沁旗博物馆。”实际上,这样儒雅的印章,与主人志趣相得益彰,贡桑诺尔布亲王晚年曾亲自担任蒙藏学校的校长,喜诗词、擅丹青,书法极佳,当年曾有诗集刊印。

乌兰夫的毛毯与李大钊的讲义

蒙藏学校昔年有传奇的亲王校长,但这里更传奇的是学生们,他们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把革命火种带回大漠边疆,其中最广为人知的学生,叫乌兰夫。

乌兰夫使用过的怀表和毛毯。新京报记者 王嘉宁 摄

寿山石印斜对面的长展柜里,陈列着原国家副主席乌兰夫使用过的一个毛毯。1923年秋,在北京蒙藏学校读书的共产党员荣耀先回到家乡,动员乌兰夫等一批内蒙古土默特旗青年进入蒙藏学校学习。“1925年,乌兰夫被选派到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这件毛毯就是他从莫斯科带回来,后来一直使用。”罗存康介绍,毛毯曾藏于乌兰夫纪念馆,蒙藏学校旧址修复完成后,被转至这里。“1984年3月6日,乌兰夫第四次回到蒙藏学校,回忆起当年入党的情景时动情地说道,‘共产主义在少数民族中的传播,就是从这个学校开始的。’乌兰夫对蒙藏学校的感情非常深厚,还曾专门让他的女儿回到学校工作。”

荣耀先、多松年等一大批优秀的蒙古族青年都曾和乌兰夫一样在蒙藏学校接受思想启蒙、投身革命斗争。展厅里陈列的一件深蓝色西装上衣,就是多松年烈士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时穿过的。

多松年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时穿过的西装上衣。新京报记者 王嘉宁 摄

1923年秋天,多松年入读北京蒙藏学校,参加马克思主义小组,任蒙藏学校团支部负责人。1924年转为中国共产党员,1925年担任蒙藏学校党支部书记。“蒙藏学校是中国第一个由蒙古族党员组成的党支部,也是第一个由少数民族党员组成的党支部。”罗存康介绍,1925年10月多松年也曾赴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1926年回国从事革命活动。1927年8月在张家口被奉系军阀逮捕,8月中旬就义。

“当年蒙藏学校的校友中,不幸牺牲的还有李裕智。”罗存康介绍,李裕智也是荣耀先回到家乡时招收的30余名学生之一,曾任中共包头工委书记,内蒙古革命军副总指挥,1927年10月在作战途中牺牲,年仅二十六岁。李裕智在蒙藏学校学习时使用的文具盒和学习材料——李大钊的授课讲义《庶民的胜利》,现在也安静地陈列在展厅中。

李裕智在蒙藏学校学习时使用过的文具盒。新京报记者 王嘉宁 摄

五四运动期间,蒙藏学校青年学生就曾慷慨投书报社表明心迹:“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吾蒙藏学生,亦国家之分子,爱国热忱澎湃不已。”这种热忱“校风”,至共产主义火种传入而愈发壮怀激烈。如今睹物思人,近百年岁月流逝,那些曾为救国救民而“澎湃不已”的青年人,穿越历史的漫长回廊,重回母校,音容宛在。

【走进主题展】

 一面旗帜见证铿锵誓言

紧邻专题展区的,就是“中华一脉同心筑梦——中国共产党民族工作光辉历程和伟大成就主题展”一号展厅。“展陈面积976平方米,分为共同缔造新中国、团结建设新社会、携手奋斗繁荣路、同心奋进新时代四个部分。展出了照片、实物、文献、档案。”向记者介绍了整个主题展的情况后,罗存康带着记者直奔展厅中一件珍贵文物——“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队旗。队旗为红色缎面,八十多年过去,已褪色斑驳,最上面绣着一颗五角星,下面是党徽。“沽鸡是彝语音译过来的,指的是‘果基’。”罗存康解释说。1935年,红军北上经过冕宁,被当地人误以为是地方军阀队伍,为此展开了武装侵扰。在见证了人民红军的深情厚谊后,同年5月,当地彝族果基家的头领小叶丹在彝海,和红军司令刘伯承歃血为盟,结为兄弟。后来,在小叶丹的帮助下,红军队伍得以顺利通过百里彝区。刘伯承代表红军授予小叶丹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并任命小叶丹为支队长。

“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队旗。新京报记者 王嘉宁 摄

“家支是彝族社会最基本的组织,他们由一个或数个头人领导,控制着一定的领地。彝族内部有许许多多的家支,红军到这里之前主要有果基、罗洪、倮伍三个大家支。他们平时因为各种矛盾常常发生械斗,当面临外部威胁时,又联合起来作战。”罗存康说,红军走后,反动军队前来“追责”,小叶丹宁愿倾家荡产甚至不惜坐牢也没有交出那面旗帜,他从未放弃最朴素的信念——“有情有义”的红军一定会回来的。

1942年小叶丹遇袭身亡,他的妻子将旗帜缝进百褶裙夹层躲避搜查,这一藏就是八年之久。1950年3月,冕宁迎来和平解放,小叶丹的妻子和弟弟,将这面旗帜交给了驻冕宁的解放军部队。这面“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队旗,如今是国家一级文物,更是红军与彝民的伟大情谊的伟大见证。

一组版画重现全民族抗战

展厅里的一组木版画,以凌厉的笔触,将观众立刻拉回了艰苦卓绝的抗日战场,也再现了华北地区各民族支援八路军抗战的场景。

现场共展出四幅版画,分别以买马、送马、大青山的骑兵、统一战线工作为主题。每幅由晋绥根据地特有的麦秆和马兰草混合制成的土纸手印贴裱,边区的自制油墨印制,下方有版画家李少言亲手书写的标题及内容,他是从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成长起来的人民艺术家,后来更是成为中国新兴版画运动的先驱。这次展出的四幅作品,展现了八路军第120师在大青山地区执行党的统一战线政策,团结各族人民,共同抗击日寇的真实历史。

反映华北地区各民族支援八路军抗战的版画。新京报记者 王嘉宁 摄

据罗存康介绍,整组木刻组画现存34幅,是目前仅见的抗战期间大型木刻组画的巨著。“这套木刻组画具有鲜明的时代性和革命性,不但是杰出的红色艺术珍品,更是珍贵的革命文物,被誉为‘美术的黄河大合唱’。”2020年李少言的夫人侯文川将这套版画捐赠给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此次蒙藏学校旧址展出的是其中四幅。

【感受体验区】

“元宇宙”沉浸感受民族文化

相较于西院的静态展览,东院的“中华民族优秀文化体验区”,打造了3D展映厅、情境体验厅,以及来自全国各省区市推荐的优质项目及驻场展演,主打的则是沉浸体验与互动性。

蒙藏学校旧址讲解员蔡强介绍,体验区分设中华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史情景体验空间、中华家园3D影片展演厅和多个专题内容空间,用全新方式,展示中华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画卷和各民族共同创造的人类文化遗产、共有共享的中华文化。

在中华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史情景体验空间,设有“何以中华”数字展和“河西走廊”情景体验。蔡强介绍,数字展采用投影互动、三折幕影片播放两种体验方式,展开波澜壮阔的历史长卷;情景体验以“元宇宙”虚拟情景体验场景,让观众身临其境感受中华民族共同体形成发展的历史进程。“想要深入体验的观众,可以打开手机,扫一扫大屏幕上的二维码就能参与寻宝、情景拍照等有趣项目。”

中华家园3D影片则运用三维建模技术,打造沉浸式3D观赏效果,呈现960万平方公里的代表性空间地貌,集合具有象征意义的中华人文地理景观和文化符号,全景性展示中华民族共同的家园。

换装民族服饰 体验非遗技艺

中国服饰史,其实就是各民族服饰文化交融互鉴的历史,承载着历史上各民族跨越时空的交往交流交融。体验区设有“中华服饰”换装空间、“中华服饰”云互动空间、“中华民族服饰创意时装秀”空间三个独立体验空间。“市民如果身穿一件少数民族服饰逛展,参与体验,会更有身临其境的感觉。”蔡强说。

中华美术体验空间,则通过多媒体、电子化和互动式的工艺美术体验项目,使观众感受各民族优秀传统工艺的风格气质。无论是中华传统木工制作体验空间、“燕京八绝”体验空间,还是云南工艺体验空间、天津杨柳青木版年画体验空间、传习所五个独立体验空间,每个空间里都有来自不同民族的非遗传承人或优秀匠人,面对面向市民传授民族特色手工技艺。邻近的“中华医药”展区搭建出各地区、各民族传统医药文化的精彩平台,呈现历史成就的同时,还设有“中华医药”数字体验空间和问诊体验空间。

蔡强介绍,“中华文学”体验空间首期以“中华古典文学”为主题,通过互动投影、卧屏和智能电子显示屏,展示各民族优秀文学作品。同时,今后会定期设置丰富多彩的主题体验活动,邀请文学名家现场互动,结合线上直播,使观众感受中华民族古典文学的博大精深和独特魅力。

跟着“魔镜”学舞 系统自动打分

走进“中华音乐”体验空间,一整面墙的高清LED数字屏幕和地面LED电子屏幕,搭建成一个数字化舞台空间,民族音乐表演和民族优秀传统音乐作品今后将在这里展演。“首期体验项目包括云南优秀传统音乐文化体验和新疆优秀传统音乐文化体验。”数字化舞台两侧的房间,展陈着各种民族乐器,观众可以通过房间里的触摸屏,点击喜欢的乐器,现场聆听乐曲,蔡强介绍,“房间中会提供56个民族代表性音乐作品与乐器文化的数字化互动式赏析体验。”

“中华舞蹈”体验空间通过组合性巨型屏幕,带领观众观看民族舞蹈代表性精品节目。蔡强介绍,“首期体验的是云南优秀传统舞蹈和新疆优秀传统舞蹈,通过‘民族舞蹈魔镜’系统的体感互动技术,参观者能跟着‘魔镜’里的老师学习民族舞蹈,系统会自动给观众打分。”

新京报记者 曹晶瑞

编辑 张树婧 陈丽君

校对 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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