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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计划“唤醒”会馆 ,百年戏台再现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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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始于明代初期,由当时同籍贯、同行业之人在京城设立的为同乡、同行提供集会、寄寓的房舍,让商贾文化、饮食文化、梨园文化等各类地域文化交织融合,如今又会以何种新姿态再次构架起古今对话的桥梁?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就保护好北京历史文化遗产这张金名片作出重要指示:“北京历史文化是中华文明源远流长的伟大见证,要更加精心保护好,彰显北京历史文化的整体价值,强化‘首都风范、古都风韵、时代风貌’的城市特色。”可以说,会馆是北京城市发展的亲历者,也是古都文化开放融合、生生不息的重要见证。

颜料会馆历经四百年终于“有戏”。  图/视觉中国

“活化利用计划”

  ——将长期不合理使用的文物建筑解放出来

2020年初,国家文物局发布《文物建筑开放导则》,明确提出“鼓励所有文物建筑采取不同形式对公众开放”,“鼓励开展公众参与、体验、互动式活动”。2020年4月,北京市发布的《北京市推进全国文化中心建设中长期规划(2019年-2035年)》明确规定:“利用中轴线文物腾退空间,优先用于补充公共功能,因地制宜建设博物馆、纪念馆、文化馆、艺术馆、图书馆等文化设施,使中轴线历史文物和文化资源焕发时代活力。”并在中长期规划中,明确提出北京要重点建设“五都一城两中心”。其中,“五都”即为设计之都,影视之都,演艺之都,音乐之都,网络游戏之都。三年后,“着力打造‘演艺之都’”首次写入北京市人民政府工作报告。

北京师范大学文化创新与传播研究院副教授张佰明介绍,早在2019年,北京市西城区便在全市率先出台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关于促进文物建筑合理利用和开放管理的若干意见(试行)》(以下简称《若干意见》),明确了文物建筑社会化利用基本方向、基本原则和管理机制,明确了谁利用谁负责,展示文物建筑的文化和历史的责任。以《若干意见》为依据,2020年1月,西城区首批歙县会馆等7处腾退文物建筑活化利用计划向社会发布。经综合预审及专家评审,共有6个文物建筑确定了利用单位及利用方向。歙县会馆用于建设中英金融与文化交流中心;晋江会馆用于建设林海音文学展示中心;梨园公会用于建设京剧艺术交流传播及孵化中心;西单饭店旧址用于建设多功能复合型文化艺术空间;聚顺和栈南货老店用于建设糖果主题阅读+糖果体验空间;新市区泰安里用于建设泰安里文化艺术中心等,并实现落地签约。在此基础上,2021年,西城区继续开展文物建筑活化利用工作,针对京报馆、梅兰芳祖居、杨椒山祠等10处文物建筑空间,再度发布了西城区第二批文物建筑活化利用计划。

据统计,“十三五”时期,西城区实施文物保护“三解工程”(解危、解放、解读),开展了“五个一批”工作(腾退一批、修缮一批、合理利用一批、新增认定一批以及筹建开放一批),启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规模最大的直管公房类文物腾退工作,涉及52处、总投入45.27亿元。截至目前,总体腾退比例达92%,其中完全腾退项目33个,一批长期以来不合理使用的文物建筑被解放出来。

“会馆有戏”

——让会馆演剧功能实现现代复归

2021年,安徽会馆将古戏楼作为表演空间,与北方昆曲剧院合作,在自然光线的条件下,演出观其复版昆曲《怜香伴》。 梁钢  摄

会馆承载多样的地域文化,是历史留给北京独特的文化遗产。2020年,东城区编制出台《贯彻落实“崇文争先”理念进一步加强“文化东城”建设(2020年-2025年)》,为推动老城保护与复兴建设所提出的“一轴、两区、五带、五城”文化布局中,“五城”即包括重点打造“戏剧之城”,联动全区各类剧场、文艺演出团体,构建演艺全产业链生态,同时对文物保护利用、焕发新时代价值提出明确要求,努力实现让文物保护成果惠及更多人民群众,以会馆为代表的文化空间对于东城走出一条以文化为底色的创新发展之路具有重要意义。

2021年7月,时任北京市委书记蔡奇调研北京文艺设施建设时提出,要深化市属文艺院团改革发展,积极推进文艺设施建设,努力创作更多精品力作,打造“大戏看北京”文化名片,为建设全国文化中心作出新的更大贡献。同年8月,时任北京市委书记蔡奇调研前门地区时指出,“要保护好历史文化,加强文物史迹、胡同、四合院、会馆等保护利用,盘活历史建筑,让文物‘活起来’”。

为进一步落实蔡奇书记的指示精神,北京市推进全国文化中心建设领导小组研究制定了《关于推动文艺院团演出进会馆旧址的工作方案》,提出打造会馆演艺新空间。湖广会馆、颜料会馆、临汾会馆、台湾会馆、福州新馆、正乙祠等一批会馆先行先试,希望通过推动文艺院团演出进会馆旧址,进一步拓展会馆旧址活化利用途径,更好发挥中轴线文化功能。在持续打造“会馆有戏”文化品牌的同时,形成大戏看北京、好戏在会馆的生动局面,大力推动“会馆有戏”演艺新空间业态发展。也就是在这一年的9月,由中共北京市委宣传部主办,东城区委宣传部、西城区委宣传部、北京演艺集团承办的“会馆有戏”系列演出之“遇见湖广”拉开帷幕。自此“会馆有戏”全面开启,一批量身定制的“小而美”“小而精”“小而雅”演出节目在不同会馆上演,让百年戏台再现光影,沉睡文物焕发新生。

戏楼版《牡丹亭》演员在表演中。  新京报记者 王嘉宁 摄

“会馆有戏”系列演出之“遇见湖广”在湖广会馆旧址戏楼上演,湖广会馆划分为两个区域,门廊与文昌阁院子为“沉浸”区,观众走进会馆后,“会馆有戏”的LOGO在灯光映照下格外醒目,进门两侧的文艺院团周边产品售卖,以经典戏曲角色为创意设计的“表情包”映入眼帘,为古老的会馆增添了多样的创意元素。演出之外,观众还可以在文昌阁院子里体验一把戏曲《西厢案》“剧本杀”。2022年4月起,湖广会馆再度启动为期一年的全面修缮工作。最新消息,会馆计划2023年9月重新开业。

张佰明认为,明清会馆兼具演剧功能,是当时团拜、祀神等活动的重要一环,清中后期的会馆演戏活动尤为兴盛,具有鲜明地域特色的地方戏在各大会馆轮番上演,并进一步催生了京剧这一国粹剧种。会馆天然具备“有戏”的功能和基因,如今的“会馆有戏”活动是对会馆演剧功能的现代复归,有助于激活北京演艺集团等演出团体的存量演艺资源。会馆作为庞杂多元戏剧演艺空间的有益补充,是繁荣北京戏剧产业的又一创新尝试,“会馆有戏”文化品牌是擦亮“大戏看北京”特色文化名片的自然延伸。

与此同时,安徽会馆也将古戏楼作为表演空间,与北方昆曲剧院合作,在自然光线的条件下,演出昆曲《怜香伴》,让观众近距离感受几百年前的戏楼采光设计之巧妙,自然光线照射下的自然古朴之美。不插电、不借助电子音效,展现原汁原味的自然人声。依托古代文学为内容,昆曲和评书作为呈现形式,共同打造一场全新且立体的国学体验。不使用科技手段,回归原生状态,带给观众不同的观演体验,让古老的会馆有机融入现代人的生活。

2022年,北京曲剧《林则徐在北京》在北京市林则徐禁毒教育基地(福州新馆)举行了启动仪式。  新京报实习生 苏磊 摄

在各大会馆你方唱罢我登场,百花齐放的过程中,福州新馆发挥历史优势,借助“大戏看北京”的东风,从2019年起,作为林则徐禁毒教育基地的福州会馆,于2021年底与北京市曲剧团合作,推出了会馆版北京曲剧《林则徐在北京》。全剧以林则徐仆人林义作为贯穿剧情的角色,引导观众挪移于会馆外广场、会客厅到内宅三个不同场景,通过移步换景完成剧情过渡。观众与演员同处于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完全感受不到距离的存在,仿佛是在和剧中人一起思考、行动,一起作出选择。

作为北京会馆陈列馆的临汾会馆,如今举办了多期文旅活动,皮影、京剧等传统非遗文化表演在会馆展厅内轮番上演。去年中秋佳节期间,还连同颜料会馆推出各具特色的少儿主题活动和演出,如《课本里的北京》、宫廷戏法、国粹课堂等。同时,推出了“会馆有戏”特色昆曲演出。北京昆曲研习社带来《牡丹亭》《长生殿》等经典剧目选段。

作为“会馆有戏”品牌重点推动的试点场馆,颜料会馆与北京演艺集团旗下的国有院团合作,自2021年7月以来,主要引进包括评剧、河北梆子、曲艺、民乐、歌舞、儿童剧、杂技魔术等传统曲艺内容,其中评剧和歌舞演出频次最多,受到的关注度也最高。颜料会馆还与大逗相声开展合作,尝试引进贴近年轻群体的演出内容。通过主动、广泛对接演艺资源,及时进行观众调查,颜料会馆克服疫情影响,想方设法提供符合市场需求的演出内容。在张佰明看来,从场馆运营角度,颜料会馆的日常运营由区属国有企业组建专班负责,通过专业化分工和流程化对接,保障“会馆有戏”的常态化持续运营。在产业链条拓展上,颜料会馆融合了文化餐饮、亲子研学、体验活动等多种文化形式,以多元业态弥补公益演出无营收难以形成良性循环的短板,取得了一定成效。

而另一边,2022年4月,万众期待的正乙祠戏楼重张演出正式启幕,重张之际上演了驻场戏《天官赐福》、戏楼版《牡丹亭》、观其复版《墙头马上》《怜香伴》等沉浸式剧目。其中,驻场戏《天官赐福》更是为戏楼量身定制,作为开幕庆典戏首次亮相。该版《天官赐福》既沿袭了昆曲艺术的美学韵味和中华传统庆典文化,又结合时代审美和戏楼古风古韵进行创作改编,烟雾、多媒体等舞台手段也为古朴的戏楼增添了现代感。特别是一出《游园惊梦》,由于将演出搬到了观众席前,咫尺距离颇有“沉浸式”体验之感。

《若干措施》

——突破会馆活化边界,让文物活起来

2022年2月,东城区编制出台《东城区推进“会馆有戏”建设工作实施方案》,在盘活资源的同时,继续开展试点探索,梳理全区会馆旧址总体情况,选取颜料会馆、临汾会馆、台湾会馆、汀州会馆为首批试点,完善常态化演出条件,联动推出主题演出。对会馆建设进行了整体规划设计,引导优质演艺资源注入,让“会馆”更“有戏”。

2021年,“会馆有戏”系列演出之“遇见颜料”在前门地区青云胡同中的颜料会馆上演。

在此之后,在前期会馆文化资源转化与利用的基础上,东城区发布《关于进一步焕发东城区会馆文化活力的若干措施》,坚持四个原则、提出五大发展愿景、明晰18条落地举措,提出将对前门东区37处会馆旧址“一馆一策”活化利用,吸引各地驻京办、商会及其他社会力量进驻,将其打造成各地文化交流互鉴的“会客厅”,集萃中华文化的“百花园”。

在18条落地举措中,东城区提出将分类研究37处会馆旧址修缮利用情况,对已腾退修缮的会馆旧址加强资源整合与注入,对未开发利用会馆旧址,整体制定修缮计划与利用方案。具体来说,对于运行成熟的临汾会馆、颜料会馆,深化其“有戏”内核,打造前门东区会馆演艺生态圈。而对于韶州会馆、汀州会馆等尚未开发利用的会馆旧址,通过省市联动,引导支持各地文化单位、商业机构、社会组织等参与会馆旧址的资源开发与运营,打造汇聚优秀文化资源的平台。

作为全市首个聚焦会馆片区建设的创新政策,《若干措施》在前期“会馆有戏”的试点探索基础上,进一步突破会馆活化的边界,探索链接更多文化资源与要素,推动“文物真正活起来,火起来”,促进传统文化街区更新,努力让会馆更出戏。“《若干措施》的出台是更进一步地发展全民参与活化利用,而且将全民从北京市域的范围推向了全国各个行业,让他们来参与北京的文化建设和全国的文化联动,这是非常大的创新。”

北京清华同衡规划设计研究院遗产四所所长阎照谈到《若干措施》出台的感受时表示,在《若干措施》里,突出了要面向全国各个行业,包括驻京办、商会、演艺行业和文化事业单位等,全面邀请他们参与到活化利用中间来,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举措:“整个措施还出台了包括强调要有准入门槛、行业细则等,为我们未来会馆活化利用的方向,提出了非常明确的指引,也为后续愿意参与文物活化利用的人提出了非常明确的指引。最后《若干措施》里还强调了非常多的保障措施,包括资金的保障,制度的保障。”

张佰明认为,《若干措施》明确提出将与各地联动,把当地特色原创文化产品、戏剧、经典剧目等引入会馆旧址展演展示,同时打造文化衍生品创新孵化平台,加强会馆历史文化的艺术转化,推出融合多元文化内涵的系列经典文艺作品,这些举措将会吸引会馆原发地人群和关联人群,助力区域打造成具有独特品质和调性的新消费场所,以自己家乡地名命名的历史建筑寄托着游子的乡愁、乡情,到这些会馆打卡将会成为新时尚。

新京报记者 刘臻

编辑 田偲妮

校对 翟永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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