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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奥荣光” | 冰火钢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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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滑过最好的场地,特别特别喜欢这个场馆!”2022年2月8日,在首钢滑雪大跳台,谷爱凌夺得了冬奥历史上首枚自由式滑雪女子大跳台金牌,对这片场地她赞不绝口。作为全世界第一座永久性滑雪大跳台场馆,“雪飞天”将在冬奥会后承办国内外高水平冰雪赛事,并作为北京冬奥公园新地标向公众开放。

当夜幕降临,灯火映衬下的大跳台如同一只华美的水晶鞋,述说着首钢与奥运的不解之缘——

2005年,为了北京夏季奥运会,首钢毅然实施史无前例的大搬迁;2022年,奥林匹克再一次选择首钢,在北京冬奥会的历史性时刻,百年首钢与百年冬奥同频共振,踔厉前行。

从机器轰鸣、钢花四溅的硬核炼钢车间,到集文旅、展馆、体育于一身的热门目的地,曾经作为中国民族工业发展缩影的首钢集团,将“钢铁报国”写进了前半生基因;

进入北京高质量发展的新时期,北京冬奥组委入驻地、冬奥展示中心、滑雪大跳台……一大批奥运设施和文化景观入驻,续写“冰与火”的传奇,让工业遗存重新迸发勃勃生机。

摄影 王京广

【跨山到海】

“你看,这儿、这儿,就是现在的国家冬训中心、首钢滑雪大跳台……这张照片和现在的场景可以做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对比。”站在石景山功碑阁上,摄影记者王京广手指一一点过手里的老照片,这些定格在多年前的景象,和眼前的景致形成了鲜明对比。2005年6月30日一早,王京广就是在这里拍摄了首钢园五高炉全部工作的全景照片,记录了大搬迁前夕的首钢全貌。“从最早的激情洋溢,到后来一段时期的萧条,再随着冬奥组委入驻,高端产业聚集,这里再现新气象。首钢可谓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屹立在长安街西端的首钢始建于1919年,是中国十大钢铁企业之一,也是北京工业的骄傲,参与和见证了中国钢铁工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的历史跨越。1994年,其产量曾位居全国榜首,是中国名副其实的“钢铁巨人”,曾为北京GDP贡献过超过23%。2001年北京申奥成功,首钢承担的环境责任越来越重,开始持续的更新迭代。

为了配合北京夏季奥运会,还古都绿水蓝天,适应首都城市功能定位,2005年,国务院批准“首钢实施搬迁、结构调整和环境整治”方案,首钢开启大搬迁。从北京城西的石景山,到渤海之滨的曹妃甸,用十年时间完成了从“山”到“海”的跨越。

经历了连续五年的减产、结构调整后,2010年,随着一号高炉的熄灭,首钢老厂区全面停产。走过百余年风雨,这座燃烧了数十年的熔炉机器留下了一座“钢铁森林”,也封存了一代人的记忆。面积8.63平方公里的首钢老厂区以“高端产业综合服务区”为定位,开始探索全面转型发展新路径,打造新时代首都城市复兴新地标。

首钢老厂区有待重建的那几年,一批批热爱硬核工业风的探访者来到这片京西旧址,当时,以钢铁工业文化遗存为特色的主题文化园区正在悄然萌芽。几年后,首钢园开始了真正大刀阔斧的改造。

为了更好地组织新首钢发展建设,2011年11月,市规划委批复《新首钢高端产业综合服务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总建筑师、首钢集团总建筑师吴晨介绍,详规从空间结构与用地功能布局、文物保护与工业资源保留再利用、生态环境治理与修复等多个方面对首钢园的转型发展给出了指导。“当时就明确要保留四座高炉,并保留工业管廊、晾水池、冷却塔、氧气罐等带有工业特质和体现首钢历史的设施。”

从国家到地方,都为首钢转型指出越发明晰的方向。2014年,国家发改委将首钢老工业区纳入全国城区老工业区搬迁改造试点,《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推进城区老工业区搬迁改造的指导意见》提出,“力争到2022年,基本完成城区老工业区搬迁改造任务,把城区老工业区建设成为经济繁荣、功能完善、生态宜居的现代化城区。”

为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的重大战略部署,《北京市关于推进首钢老工业区改造调整和建设发展的意见》出台,强调推进首钢老工业区改造调整和建设发展,是北京市坚持和强化首都城市战略定位、构建“高精尖”经济结构、推动京津冀协同发展的重大举措,对调整疏解非首都功能、孵化培育新兴产业、深化服务业综合改革具有重要意义。

2016年,北京携手张家口获得2022年冬奥会主办权,北京市政府决议将冬奥会办公园区落户在此,首钢园被时代赋予了发展新核。

【结缘冰雪】

布满圆形孔洞、加装玻璃幕墙的混凝土筒仓,铁轨枕木与框架滚轴做成的前台,型材厂老灯具改成的照明灯……2016年5月13日,地处首钢老厂区的北京冬奥组委办公地首次面向媒体开放。在西十筒仓区域,“冬奥元素”随处可见,昔日用于存放铁矿石的筒仓经过“精装修”,摇身一变成了冬奥组委之“家”。

蓝天下,一排6个筒仓一字排开,其中五号、六号筒仓内,冬奥组委的9个部门、2个运行中心率先报到。在五号筒仓办公楼门口,“北京2022年冬奥会和冬残奥会组委会”的铭牌光彩夺目。仰头看,空中输送通廊、转运站、空压机房等工业遗存特色鲜明,让现代办公区别有意趣。

2015年,一场首钢园区城市风貌课题研讨会在首钢园内火热开启。中国工程院、北京市规划委员会、首钢集团、清华大学、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北京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六家单位联合开展《首钢园区城市风貌研究》,取得了开创性的成果。吴晨告诉记者,“这项成果直接促成了北京冬奥组委入驻首钢园区的决策。”

“北京冬奥组委落户首钢园是北京贯彻落实国家战略的具体行动,首钢园的复兴与国家战略推动相辅相成,为园区注入了更全面的产业复兴和活力复兴的持续动能。”在吴晨看来,冬奥组委入驻有助于冬奥会三个赛区间人流、物流等快速联络及高效运转,保障冬奥会组织协调工作全面高效开展。同时,这里为北京市西部地区带来新的发展契机并提供新的动力引擎,是经济发展新常态背景下全市区域均衡协调发展的重要战略布局。此外,首钢园可利用冬奥组委建立起来的纽带桥梁,发挥北京与河北各自地区的比较优势,加速推进区域协同发展、差异发展和错位发展。

冬奥组委入驻园区后,首钢发展进入了更新转型发展的加速通道。“四块冰”冬训中心、滑雪大跳台等冬奥设施逐步落成,三高炉、秀池改造惊艳世人,自动驾驶,科幻产业,钢铁气息的咖啡屋、书吧……让这个传统工业园区有了全新的打开方式。园区工业遗存改造中广泛运用“城市织补”理念,从冬奥广场片区、工业遗址公园到文化景观区,首钢园展示出更多科幻元素、运动气息、人文情怀。

距离冬奥组委不远处的国家冬训中心,原来是首钢自备电厂的精煤车间和车站用房,现在已变身为冰壶馆、花样滑冰馆、短道速滑馆和首钢冰球馆,全部投入使用,被称为“四块冰”。冬奥赛事期间,惊艳四方。

激情灵动的极限运动背后,冷却塔、冷却池、西山勾勒的蒸汽朋克风工业遗存背景让全世界为之惊叹,产生了强大的视觉冲击力。“太不可思议了,这个场地太疯狂了。”2022年2月9日,获得冬奥历史上首枚自由式滑雪男子大跳台金牌的挪威选手比尔克·鲁德激动地说。美国自由式滑雪选手尼克·戈珀则形容,“感觉就像置身于虚拟世界或网络游戏中。”谷爱凌、苏翊鸣等冠军选手都对大跳台称赞有加。一时间,首钢大跳台成了各国运动员社交媒体的“打卡胜地”,在海外成功“破圈”。

“大跳台的出圈对于首钢园打造文化IP具有重要意义。”吴晨表示,围绕“工业文化、西山永定河文化、冬奥文化”三大品牌形象IP打造的首钢园,在冬奥会期间借助大跳台将其知名度和影响力成功提高了又一个层次。

【城市复兴】

大烟囱奏响“冰与火之歌”,首钢大跳台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网红打卡地,老城市焕发新活力。借势借力2022年北京冬奥会的重大机遇,首钢园区打造山—水—冬奥—工业遗存特色景观体系,推进“文化复兴、产业复兴、生态复兴、活力复兴”,已经成为北京城市深度转型的重要标志,成为奥林匹克运动推动城市发展的典范,成为世界工业遗产再利用和工业区复兴的样板,焕发出澎湃的能量和崭新的活力。

“将首钢老工业区改造为冬奥办公园区,不仅是应对园区停产的局部应激性改变,更是导入产业引领区域全面更新的积极尝试。这种模式也为类似工业转型面临的城市及社会问题探寻了出路。”吴晨表示,事实上,让工业遗存以多样方式重新焕发活力,在国际上早有先例。

前身为杜伊斯堡蒂森钢铁厂的德国北杜伊斯堡风景公园是欧洲静态保护工业遗址公园的经典方案,一举奠定了其在工业遗址公园更新领域的标杆位置。以德国埃森关税同盟矿业区焦化厂遗址公园为代表的博物馆式有机更新,打造出强大的文化核心品牌,最终成功推动埃森在大鲁尔区城市群中脱颖而出,实现重工业向以工业文化旅游为代表的第三产业转移。

2012年的伦敦奥运会,也将主体育场及奥运村选址在伦敦东区斯特拉福的废弃工业园区。这片曾经存在过纺织厂、印刷厂、炼油厂、化工厂等设施的废弃土地,变身奥运场馆、公共绿地和新建住宅的基础。改善环境的同时,全新的购物中心等也投入使用,促进当地经济发展,创造了多达1万个永久性工作岗位,成为以奥运激活城市废弃地的代表作。

“不同于这些国家的城市更新路径,首钢园的发展模式是独特的,它是北京城市功能转型的结果,其更新与复兴更具主动性。”吴晨表示,在服务保障冬奥组委的同时,首钢园也进一步加快存量土地资源利用,完善道路、市政和生态等基础配套建设,引进国际高端产业要素,为园区产业结构调整及城市功能再造、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提供了新的高标准支持,为全国老工业区转型发展提供借鉴。

“永定河,出西山,碧水环绕北京湾”。结合永定河绿色生态发展建设,永定河生态系统与城市开放空间愈加联通融合;

钢铁工厂变身冬奥场馆,工业风貌与现代科技文化元素完美融合,场馆设计、秀池景观、冬奥建筑群谱出文化复兴新乐章;

冬奥效应仍在持续放大。围绕冰雪运动、篮球运动、极限运动和大众体育,一批国际体育机构和企业正在此加速聚集,“体育+”“科技+”及相关配套服务业都在推动高精尖产业高质量发展。

在北京这座世界上第一个“双奥之城”,百年首钢园正以果敢的创新蝶变,开启中国城市复兴的新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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