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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 他们每年帮助1000只流浪动物找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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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称它为猫狗界的“百合网”。成立九年来,每年有上千只流浪动物通过“北京领养日”牵线搭桥走进家庭。但相较于北京城内约500万只流浪动物,这只是杯水车薪。


今年的“99公益日”,“北京领养日”公益平台依然选择了为城里的流浪动物募捐过冬粮食。他们在募捐公告里写道:多一把粮食,楼下的小猫崽也许就能活到开春,找到落脚的家,拥有姓名。

只是募捐粮食,还远远不够。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是帮助流浪动物找到真正的家。

有人称它为猫狗界的“百合网”。成立九年来,每年有上千只流浪动物通过“北京领养日”牵线搭桥走进家庭。但这对于北京城内约500万只流浪动物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我们不是号召每一个人都必须救助或者领养流浪动物,是希望更多人能分一点关心和关注给流浪动物,希望更多人知道,领养可以代替购买。”“北京领养日”创始人陈嘉说。


“北京领养日”创始人陈嘉抱起一只等待领养的流浪猫。新京报记者 王嘉宁 摄


猫狗界的“百合网”

“‘北京领养日’是一个帮助流浪动物找家的公益平台。”陈嘉说。

也有人把它称为猫狗界的“百合网”。救助人可以通过微博、微信公众号或者志愿者联系“北京领养日”平台,登记待领养动物信息,审核通过发布。而有领养意愿的人,可以通过“北京领养日”举办的现场领养活动或线上发布,有针对性地联系救助人协商领养事宜。

陈嘉是“北京领养日”的创始人,也是“北京领养日”的第一个志愿者。她与“北京领养日”的缘分,始于一只叫“花花”的小猫。

2011年初,陈嘉在微博上看到一个女孩的求助帖。女孩说,她长期喂食照料的一只小区流浪猫“花花”,突然失踪了。一个多星期后,“花花”回来了,身上多了很多伤口,耳朵、腿、尾巴、肚子上都有,不愿意让任何人靠近。女孩希望有人能帮她一起抓住防备心极强的花花,送到宠物医院治疗。

“通常要抓住一只流浪动物是没那么容易的,它们警觉性很强,很难控制。”陈嘉联系了女孩,约好去给她帮忙。“那次我们还挺幸运的,一下子就抓住了花花。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和休养,花花被一个好心人家收养了。”

陈嘉觉得,如果当时没有帮助“花花”顺利被领养,自己也不会有足够的信心去成立一个专门帮助领养流浪动物的平台。

两个月后,陈嘉在一次动物救助活动中认识了“北京领养日”的另外三位创始人,她的想法很快得到了认可。“一开始我们只是想每一两个月办一场领养的活动,让被救助的动物有一个集中展示的机会,有意愿的朋友可以来现场协商领养。”

第一届“北京领养日”线下活动是2011年的11月在北京西四环的一个小区举办的。活动的场地是志愿者向物业借用的小区广场,摆放宣传资料的桌子是从小吃店借来的餐桌,到场的动物都是志愿者自己救助的。

让陈嘉和伙伴们感到欣慰的是,即便非常简陋和仓促,在第一次举办的“北京领养日”活动中,就有一只狗狗被顺利领养。她记得,那是一只黑色的小狗,名字叫“黑豆”。

被救助后入住“北京领养日”线下领养中心的流浪猫。新京报记者 王嘉宁 摄


“领养代替购买”

“北京领养日”曾经被不少人误解为是“救助流浪动物的组织”。

“救助流浪动物这件事情,不一定是有组织的,生活中有很多人在做。包括‘北京领养日’的志愿者和我们的很多朋友,遇到需要被救助的动物,都会主动去照顾他们,带他们去治疗。”陈嘉解释说,这些人被称为“第一救助人”。

志愿者白桦家里收养的流浪猫,就几乎没有断过。“最多时能有四五只,基本上都是一窝的‘流二代’奶猫。”

她坦言,四五年前加入“北京领养日”时其实有一点私心,希望自己救助的流浪猫,能够通过这个信息集中的平台,尽快地被好心人领养。因为太多了的话,很难顾得过来。

陈嘉曾经从2018年一份调研报告了解到,北京城区内就有大约 500万只流浪动物,其中绝大部分是猫。“几乎我们能够接触到的所有封闭式小区,都有流浪猫的存在。它们与家养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寿命要短一倍多,因为它们没有固定居所,很难找到食物,也很容易生病,有时候还会遭遇人为伤害。”

为了让更多被救助的流浪动物走进家庭,“北京领养日”提出了口号:领养代替购买。

“目前国内没有合法的宠物活体买卖规范,宠物市场售卖的动物很大一部分都是无序繁殖的。”早些年,志愿者们曾经在通州见过不少“跑路”的繁殖场,“泰迪流行的时候就会接盘一整院的泰迪,比熊流行的时候就会接盘一整院的比熊。”

这些被贩卖的动物,背后是一条血腥的产业链。“猫狗自然的生育周期是一年一到两次,为了让它们生得更多、创造更多价值,它们被注射大量催情激素,导致内分泌紊乱、患上乳腺癌、子宫癌或者器官衰竭等各种疾病,加上繁殖场生存条件本身就很差,严重的就会死亡。”

也因此,很多在繁殖场出生的动物从小体弱多病,被购买者买回家后不久,就会生病甚至死亡。这些动物被称作“星期猫”“星期狗”。而那些年纪很大的、经过了数年过度繁育的动物,在失去了生育能力之后,就会被繁殖场抛弃。

陈嘉和她的伙伴们想让更多人知道,动物不是必须通过购买获得,还可以领养。领养一只流浪动物,不只是在帮助它,也是在帮助那些被关在繁殖场的同胞。

被救助后入住“北京领养日”线下领养中心的流浪猫。新京报记者 王嘉宁 摄


“最重要的是责任心”

为了向大众宣传“领养代替购买”的理念,在望京的一家咖啡馆,陈嘉和伙伴们设立了“北京领养日”线下领养中心,提供现场开放式体验。

与许多用来招揽生意的“猫咖”不同,这是一个用透明玻璃隔出来的两层猫屋,装置了各式各样的猫爬架、跳板。两层之间的玻璃栈道是设计师特别设计的,猫趴在上面休息,人一抬头就可以看到粉色的小肉爪。

“设立领养中心,是为了给公众展示,流浪动物也可以是健康、活跃、亲人的,它们与正常的家养动物没有不同。”但他们更希望给动物一个被尊重的独立空间。并不是任何消费者都可以去摸、去逗它们。只有真正有领养意愿的人,在经过消毒处理后才能限制人数进入猫屋。

入住领养中心的猫咪,不一定从来没有生过病或者受过伤,但在经过救助后,入住时需要符合已经绝育、体检合格、对其他猫咪没有攻击性等条件。

今年7月入住领养中心的“小白”,就曾经受过很严重的伤,一只眼睛因为人为伤害被摘除。它常常躲在架子后面,入住一个星期,还没有人能摸到它。陈嘉从来不强迫它出现,“像小白这样被人为伤害过的猫咪,只能慢慢接近。”

由于流浪动物经历的特殊性,“北京领养日”的志愿者们会向来平台登记待领养动物信息的救助人建议,制定一些合理的条件,为动物选择真正合适的领养人,能够接受回访。

通过“北京领养日”领养了三只流浪猫的孙颖对此深有感触。

“领养的时候,救助人非常详细地给我们介绍了领养的注意事项,也给我们讲了猫猫的大小便怎么解决、有哪些生活习惯,还出示了注射疫苗的证明。”同时,孙颖也把家庭构成、居住条件、领养准备情况等详细地告知了对方。

“一岁半的‘大眼仔’很胆小,一来到家里就钻进了沙发底下,只有晚上才偷偷出来喝水吃东西。‘财旺旺’喜欢呆在卧室,在床底下藏了一个星期。晚来一个月的‘钱多多’喜欢藏在窗帘后面。”孙颖与救助人也长期保持联系,分享猫咪们进入家庭后的日常。

在陈嘉看来,领养者最重要的是要有责任心,愿意对领养的动物终身负责。

“领养人需要明白,他作出领养的这个决定后,需要付出三五年甚至十几年的时光来执行。所以,不仅本人要有和这只动物共同生活下去的决心,他的亲人、伴侣或者未来可能一起生活的家人,都需要有这样共同的责任心。”陈嘉觉得,这个决定其实是非常难的。

这也是“北京领养日”最希望向领养人普及的内容。“所有想要领养动物的人,希望他们先判断自己的条件,比如工作是否稳定、居住环境是否稳定、家人或者伴侣是否愿意共同抚养,之后再考虑自己是否愿意学习科学地饲养他们。”

刘思言和她通过“北京领养日”领养的流浪狗“黑豆”。新京报记者 王嘉宁 摄


从现场领养到线上领养

在“北京领养日”的线上平台,也经常有读者会留言,流浪动物是否天然具有攻击性,或者携带病菌,又或是体弱多病,不好养活。

志愿者们反复解释,等待领养的动物是经过救助、治疗或体检后,确定健康、愿意亲人,适合进入家庭,才会发布领养信息。

在进行“北京领养日”线上平台待领养动物线上登记时,救助人需要向“北京领养日”出示动物的疫苗注射记录和驱虫证明等,同时也要如实告知动物的性格习性。在线上,志愿者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核实和发布这些待领养动物信息。

陈嘉记得,“北京领养日”转战线上,源于2012年3月“北京领养日”线下活动举办到第五届的时候,遭遇的第一次意外。

“当时活动已经广泛宣传,由于一些不可抗力,在举办的头一天晚上突然被叫停,动物们也没能到现场。”这是“北京领养日”第一次被停办,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这次突发事件让他们开始思考线下领养的局限。“如果只是靠平均每月一场的线下领养活动,影响范围其实是很小的,能够帮助到的流浪动物也很少。如果我们拥有更多的线上渠道,被领养的动物数量应该会呈几何式上升。”

更重要的是,线上宣传能向更多人普及领养流浪动物的观念。“我们一直有一个信念,公益不是一两个人的倾家荡产,而是很多人的力所能及。”陈嘉说。

很快,“北京领养日”有了专门的微博和微信公众号。每周日,“北京领养日”微信公众号会发布数十只待领养的“喵星人”和“汪星人”信息,包括姓名、性别、年龄、身体状况、情况介绍、照片及救助人的联系方式,有意向领养的人可以联系救助人,沟通领养事宜。

“有了专门的线上平台,获得大量传播后,我们才慢慢意识到,我们不只是一个在做领养活动的小团体,而是走向能够传播理念的平台化的公益行为。我们让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关注流浪动物和领养流浪动物了。”陈嘉说。

拥有了更多的支持和认可后,“北京领养日”的线下活动也有了新的转机。不少大型商场或者livehouse愿意提供场地支持,活动的人流量大了很多,动物领养成功的几率也更高了。

9年下来,“北京领养日”在北京办了60多场线下活动。每周线上发布的待领养流浪动物也从四五十只增加七八十只,有时候甚至能达到上百只。据统计,到今年,每周通过“北京领养日”线上领养率能达到30%。而每年通过“北京领养日”找到家的流浪动物,也有上千只。

孙颖一家今年5月领养的流浪猫“钱多多”。新京报记者 王嘉宁 摄


等待下一次“亲密接触”

 

2020年,突如其来的疫情让线下活动叫停,线上领养成为了流浪动物与领养人唯一的“初次见面”方式。

但陈嘉觉得,线上始终不可能完全取代线下。在她看来,线下人与动物的接触式体验,会给彼此一个更放松的相处环境,无论是对于领养人还是待领养动物,都更能真实感受到,是否真正彼此需要。

去年四月,刘思言参加了“北京领养日”在长楹天街举办的一场线下活动。在那次领养活动中,刘思言见到了她后来领养的“黑豆”。

“它的背影和我家养的第一只狗狗几乎一模一样。我当时就觉得,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吧。”刘思言回忆,第一只狗狗几年前因病去世,几乎有半年的时候,全家人都没缓过来。

“我们家的第一只狗狗也是领养的,它走后,我们一直都想看缘分再领养一只狗狗。”在活动现场,刘思言把“黑豆”的照片发给父亲,全家人当下就一致决定领养它。

“本来只是想去看看的,其实还没有想好是否真的要领养。但现在我特别庆幸,我去了那次活动现场。如果只是在网上看照片,很可能我们就错过了。”刘思言说。

但如此特殊的缘分不多,更多的领养人是在线下活动与动物真正接触后,又做了两三年准备,才决定领养一只动物。

“我们其实不希望领养人只是在网上看过照片就仓促地做决定,还是希望能给双方更多现场接触和选择的机会。”陈嘉和她的伙伴们,还在等待今年的第一场线下活动。

对于“北京领养日”的未来,陈嘉坦言,并没有太宏大的蓝图和计划。“它能够稳定地走下去,为被救助的动物提供一个真正走进家庭的渠道,这就很好了。”

她和伙伴们对“北京领养日”最大的期待,是希望通过这个平台让更多人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流浪动物”这么一个可能很渺小但却不容忽视的群体,如果有意愿的话,也可以领养它们。

“当然,我们不是说每一个人都必须去救助或者去领养流浪动物。我们想表达的是,其实每个人都可以分一点关心和关注给这个群体,哪怕只是随手转发一条领养的帖子,或者给小区里遇见的流浪猫喂一点食物,这都可能会成为它们活下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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