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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控烟四年写字楼投诉最高 专家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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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1日是第32个“世界无烟日”,这个由世界卫生组织(WHO)于1987年发起,旨在呼吁全球对烟草流行极其致命影响的重视。

6月1日又逢《北京市控制吸烟条例》实施四周年。那么,北京市的控烟力度和效果如何呢?连日来北青报记者分别在地铁、公交、车站、公园、商场、网吧、KTV等地点探访。

数据 北京控烟四年 写字楼投诉最高

5月30日下午,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控烟情况通报。北青报记者了解到,《北京市控制吸烟条例》实施四周年来,12320热线共受理投诉举报50126件,其中投诉举报最高的场所竟是写字楼。

据通报称,《条例》实施以来,北京市12320热线共受理控烟相关服务66213件,其中投诉举报50126件。投诉举报前三位的场所为写字楼、餐厅、娱乐场所,分别占投诉总量的40.3%、24.5%、9.8%。

2015年6月1日-2018年底,市卫生监督执法人员共监督检查各类控烟场所37万户次,发现不合格单位23369户次,总合格率为94%,合格率较高的前三位是医疗机构(96.9%)、学校(96.6%)和宾馆(95.3%);责令整改不合格单位20991家,行政处罚(罚款)2103家单位,单位罚款599.39万元;处罚违法吸烟个人9666人,罚款50.6万元。

从控烟工作效果来看,自2015年起,全市每年聘请第三方对16区的政府机关、医疗机构、写字楼、旅馆、餐馆、KTV、网吧、长途汽车站、出租车等重点场所开展控烟暗访检查。

与《条例》实施初期相比,公共场所违法吸烟现象的比率由34.4%下降到4.9%,下降85.8%;出租车司机允许乘客在车内吸烟的比率由23.8%下降到4.5%的,司机在车内吸烟的比率由1%下降至0.5%,车内有烟味的比率由8.1%下降至2.7%。

此外,北京市成人吸烟率由2014年的23.4%下降为22.3%,吸烟人群减少20万;二手烟暴露率从35.7%下降到20%,下降了15.7个百分点,减少二手烟暴露者280万。

投诉 SOHO短时间内内曾被投诉37次

北京朝阳控烟志愿者队队长李华表示,控烟条例实施4年来,投诉量是呈逐年上升趋势的,“但这不是说明情况越来越严重,反而是说明控烟意识的增强。”

据他介绍,从投诉量上看,主要集中在餐厅、写字楼等区域,而写字楼里的卫生间和楼道是重灾区。朝阳区的北京青年政治学院、SOHO、北京财富中心曾多次榜上有名,其中SOHO一周内曾被投诉37次。

记者从“无烟北京”微信公号曝光台发布的最新一期内容看到,5月13日到19日,违反《北京控制吸烟条例》的被投诉场所共209个,排在前五位的是:餐厅(63件)、写字楼(57件)、办公场所(25件)、其他(14件)、网吧(12件)。

涉及写字楼的投诉主要是有人在厕所、楼梯间吸烟,其中“长远天地”因男厕经常有人吸烟被投诉7次。

探访

地铁口、公园里老烟枪也很多

据李华介绍,公众聚集场所,比如车站等区域吸烟现象比较严重。近日,记者进行了实地探访。

5月28日,记者在6号线地铁草房站,带有顶棚的进站口地上散落着很多烟头,且有四位男士正在抽烟,其中一人坐在电梯旁边抽烟边打电话,而他的旁边就是禁烟标识,周围要进站的乘客要捂着鼻子通过。

记者乘坐多趟公交和地铁发现,这些公共交通工具内都有禁止吸烟的标识,车上并没有发现吸烟的现象,但是在地铁口、公交站台却都有一些烟头存在。

5月29日,在常营路口东公交站,一男子正在边等车边吸烟,此时一抱孩子的女士也来此候车,但是男子并不在意,对于这种行为,这位女士告诉记者,这的确对她和孩子造成了影响,“但是也只能离他远点,不会主动去劝阻他,毕竟是公共场合。”

5月28日,在团结湖公园记者发现,路边的休息椅上有两位老人正在吸烟,即使相隔数米,烟味随着风吹来,还是引得一阵咳嗽。“对此也没法制止,尽量别把烟头乱扔在地上就行。”工作人员说。

记者发现有六七个座椅旁边的地面上都有烟头存在,那两人吸完烟后也是直接将烟头扔在了地上。

5月29日,在塔营公交站旁边的物美超市出口处的手机维修店,有人正在吸烟,旁边正在看衣服的顾客闻到烟味后离开。

有多年烟龄的徐女士告诉北青报记者,在禁烟的餐厅、咖啡厅等她不会抽,但在普通的门店里,如果附近桌没客人她也会偷着抽烟。

工体 球赛2小时吸烟者300余人次

5月29日晚,北京工人体育场有一场北京国安与长春亚泰争夺足协杯八强的比赛,会场聚集了2万余人,北京控烟协会志愿队伍集结了48人进驻场馆,进行控烟的宣传、劝阻等工作。北青报记者跟随队伍一起参与了劝烟行动。经粗略统计在2个小时的比赛时长里,志愿队伍共劝阻吸烟者300余人次,其中也有人被多次劝阻。

据志愿者杨升铭介绍,从2018年7月开始,该场馆只要一有赛事,志愿队伍都会进驻。尤其是近一年来,工作进展很大,球迷的自觉意识在逐步增强,从一开始的“不理不睬”到现在看见控烟工作服的人就主动配合掐灭手中的烟,连说“知道知道”。

甚至很多球迷与志愿者都成了熟人,有一国安球迷见到志愿者在巡查时,都会主动告知“我今天没抽烟啊。”

虽然在球赛进行时,看台上的大部分人都很自觉,但到中场休息时,厕所、上下看台之间的楼梯则成了烟雾区,此时此地就需要志愿者重点关注。

志愿者郭晓梅表示,“上下看台之间的楼梯一抓一个准儿,这都是经验。”中场休息时,记者跟随郭晓梅到重灾区巡查,不出所料,走了四五个楼梯口都有抽烟者,基本都是三五人围在一起,经劝阻后,有的人直接下楼到场馆外面,有的则是猛吸两口扔在地上直接用脚捻灭。

郭晓梅告诉记者,“电子烟不太好查,因为容易隐藏。不过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还是很不错的,抽烟的人少多了,主要还是男士吸得多。而且大家互相劝阻的意识也在增强。”

北京站 保洁员高峰期不能停下清扫

5月27日晚8时,北青报记者在北京站前广场看到,进站口前摆放着六个收集烟蒂的圆桶,每个圆桶前都会有两到三个吸烟者吞云吐雾。

在进站口前,每分钟有近二十个烟蒂被投入到桶里。在广场东侧,两名清洁员手提扫帚和簸箕,不时地从地面上扫起烟蒂。

记者站在一旁数了一下,每分钟至少扫起来30个烟蒂。

一位清洁员表示,其每天工作八小时,要不停地清理广场地面上的烟蒂和垃圾。晚上一班是晚上八点接班,到凌晨四点。

据保洁员介绍,每天晚上九点至十二点是进站车的高峰段,凌晨两点到四点也是高峰段。每到高峰段时,手要不停地扫才能保证广场的清洁, “只要你停下来,每几分钟,地面上就能出现一层的烟蒂。”

在北京站广场上,烟蒂最多的地区是地铁出站口至进站口区域,其中进站口周围旗杆下,吸烟的人相对比较集中。

记者观察发现,从出站口至进站口几乎形成一条“烟道”,这段广场地面上的烟蒂相比其他地方要多。很多乘客一出站口,就把烟点着了,多的时候出站十个人里,能有三、四个把烟点着。

记者从负责清理垃圾的保洁公司了解到,每晚大约能清扫出八、九车垃圾,其中烟蒂很多,而白天的数量要多过晚上。

虽然在广场摆放了很多收集烟蒂的垃圾桶,但还是有很多烟民将烟蒂随意丢弃在广场上,清洁员只能拿着扫帚不停地清扫,才能保证广场的清洁。

网吧 电脑桌 “贴心”摆烟灰缸

记者探访多家网吧和KTV发现,虽然在明显位置张贴着“禁止吸烟”的标识,可“吞云吐雾”的吸烟者依然存在。

5月29日晚,记者来到位于通州区翠屏西路的一家网吧,这里有一百多台机器,分为休闲区、游戏区、包房区等。在网吧的走廊上记者可以看到明显的“禁止吸烟”的标志,网吧还设置了专门的“吸烟区”。

但是记者发现,即便是这样,玩游戏的上网者还是不自觉地点起了一根烟,若无其事的抽了起来。

由于只有一个网管,并没有人制止其行为。当记者问是否知道公共场所不能抽烟的规定,对方称,“游戏玩累了,抽根提提神”。

而在大兴的一家网吧内,情况则更为严重。记者刚一推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烟味,来此上网的10多名男顾客手不离烟,边吸烟边玩游戏。网吧大厅两边墙上虽然贴着“禁止吸烟”的醒目标志,网吧内却依旧烟雾缭绕。

在每一个电脑桌上网吧都“贴心”地放着烟灰缸,以方便吸烟者放置烟蒂。观察中记者发现,网吧工作人员对于顾客的吸烟行为也是“视而不见”,没有任何制止。

北青报记者在通州和朝阳分别走访了几家KTV,其吧台或走廊墙壁上均有“禁止吸烟”的标牌。

一家KTV工作人员称大厅和包房内都不允许抽烟,如果客人实在想抽,可以到他们设置的专门吸烟区。

而另一家KTV工作人员则表示,“大哥您只要订房,我们不会管的。”

处理 除了罚款还有绝招 跟着保洁去扫楼

北京控烟志愿者总队长刘辉表示,控烟条例实施4年,控烟志愿者已注册13886人,他们的工作主要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进入公园、车站、写字楼等地进行控烟宣传,第二部分是处理“无烟北京”接到的违反《北京控制吸烟条例》的投诉。第三部分就是实地巡查劝阻。

据刘辉介绍,当接到投诉举报后,会就近派附近的志愿者前去处理,因为没有罚款的权利,所以志愿者要告知存在的问题。一周后还会进行复查。如果没有改进,会在首都之窗定期公布曝光。

刘辉表示,“有的单位不怕被罚款,但是怕公示,因为会影响企业的声誉,比如上市公司。”

但刘辉坦言,工作中也的确会遇到一些切实的困难和难题,比如对志愿者身份不认可从而工作受阻,或者有个别单位会阻止志愿者的巡查。甚至还有一些餐厅怕耽误生意,对吸烟者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随着宣传工作的逐步推进,整个控烟的大环境在变好,很多单位和个人的控烟意识也在增强。

李华表示,刚开始的时候,到写字楼里去巡查时,经常看见有人聚集在楼道里“吞云吐雾”,上前劝阻时吸烟者根本不予理会,有的人甚至不知道控烟的相关规定。但是经过一段时间后,大部分人都还是很自觉地将烟熄灭。

对于不听劝的人他也有“绝招”,比如跟着保洁阿姨连扫5层楼;与单位签署协议并当众阅读,有的人受不了这几种方式时,会主动交50元的罚款。

刘辉透露,6月份,将开发街道控烟一张图,利用网格化管理,每月对一个街道选10家单位,如2个餐馆、1个写字楼、1个电影院等,将控烟的情况进行打分,输入一张图形成该街道的控烟指数。

专家

没主管单位的不好管 可借助街道的力量

北京控烟协会会长张建枢表示,首先控烟工作“还是看到很大的成效的,像工体、SOHO曾是“老大难”,SOHO中国董事长潘石屹还曾经发微博道歉,经过协会志愿者、卫监所、相关单位组织等的共同努力 ,现在都有了很大改观。”

而对于中小餐馆、写字楼之所以会成为被投诉的重灾区,他解释道,主要是因为这些场所的行政隶属关系不明确,导致职责不清,所以这些区域是控烟工作的重难点。像医院属于卫健委主管,学校属于教委,工体则属于体育局总工会。当涉及到的单位被曝光后,能直接找到相应的上级单位或者是主管部门,而对于没有相应主管单位的场所,控烟工作效果相对不理想。

对此,张建枢还表示,目前正在探索一种治理模式,就是将街道控烟工作与控烟一张图相结合。因为现在街道政府被赋予更多的综合执法权,在街道范围内形成控烟指数,从而纳入区政府有关部门的工作考核中。这种方法已经在朝阳进行了试点,还是有一定效果的,后续看情况会逐步推广到各区。此外,张建枢透露,控烟协会下一步的工作重点是鼓励更多的市民加入志愿者,主动对吸烟行为举报劝阻,倡导大家对吸烟说不,形成一种社会共建共治共享,无烟北京靠大家为大家的氛围。

控烟 首先就是提高烟价

公开数据显示,北京吸烟人数超400万,而遭受二手烟或三手烟暴露危害的非烟民则有近1800万。

“今天中国疾控中心发布了一个数据,说吸烟率开始出现下降趋势,但就是降的太慢了。”中国控制吸烟协会副会长姜垣告诉北青报记者, 5月20日,TFBOYS组合的王源在餐厅吸烟登上微博热搜,引发广泛关注。随着公众健康意识的不断提高,控烟已经成为社会各界的共识。然而要告别“烟雾缭绕”的生活,依然任重道远。

“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在全国通过一个框架公约,就像北京的公共场所全面无烟的法律。”谈起控烟经验,姜垣表示,最能学习的就是香港,香港成人吸烟率现在几乎是全世界最低的。其烟盒上警示图文的面积占到了85%,内容则是吸烟导致的肺癌、心脏病等健康教育。香港还不断的提高烟税,全面禁止烟草广告促销和赞助。

姜垣说,在香港很多室外的地方都禁烟,比如海滩、公园、公共交通工具换乘站,而且违法罚款就是1500元,北京是50到200元。

“我建议首先就是提高烟价,这是框架公约里重要的一条,此外还有公共场合全面禁烟、有效的健康教育(如扩大烟盒上警示图文面积)加大政府投入等。”对于控烟有效的方式,姜垣告诉北青报记者,除了上诉内容,公民的责任意识也尤为重要。

烟雾空气中可持续五小时 接触者有患病风险

中国控制吸烟协会理事、云南健康教育所烟草控制与心理咨询部赵白帆告诉北青报记者,世界卫生组织于1989年起,将每年的5月31日定为世界无烟日,2019年世界无烟日的主题是“烟草和肺部健康”,旨在提高人们对“烟草对肺部健康的负面影响,包括从癌症到慢性呼吸系统疾病”的认识。

赵白帆表示,吸烟是导致肺癌的主要原因,全球三分之二以上肺癌死亡由吸烟所致。在家中或工作场所接触二手烟雾也会增加罹患肺癌的风险。戒烟可降低肺癌风险,戒烟10年后,肺癌风险可降至吸烟者的一半左右。

此外,赵白帆告诉北青报记者,烟草烟雾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室内空气污染形式,它含有超过7000种化学物质,其中70种已知会导致癌症。虽然烟雾可能是看不见和无味的,但它可以在空气中徘徊长达五个小时,使那些接触者面临肺癌、慢性呼吸系统疾病和肺功能降低的风险。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朱健勇 李强 宋霞

摄影/北京青年报记者 朱健勇 袁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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