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离开大妈时，小远靠在大妈怀中放声大哭。来接小远的检察官边给他擦眼泪，边哄着他。 摄/王宪江
爷爷奶奶因无法忍受劣迹斑斑的儿子 投毒后将其勒死 儿媳也参与了谋杀 家中留下4岁男童无人照顾
全家卷入命案 “孤儿”寄养太阳村
途中孩子双手按在车玻璃上 不停地哭泣 到达目的地后 看到同龄小朋友才变得安静 玩耍起来
本报讯 （记者 孙慧丽）男孩小远（化名）紧紧地拉住大妈郑素英的手，头靠在她的身上，不愿分开。
今天，在市检二分院检察官的安排下，4岁的小远将离开大妈，被送到太阳村寄养。
小远的爷爷高连友和奶奶刘瑞莲，因无法忍受劣迹斑斑的儿子给家庭造成的影响，亲手将34岁的儿子投毒后勒死。小远的妈妈付艳玲也参与了谋杀。
事发后，高连友、付艳玲被羁押，刘瑞莲因患有严重的心脏病被取保候审，家中只留下小远。
今日现场
9时30分，小远和大妈郑素英走进怀柔庙城镇西台下村村委会。小远怯生生地看着记者，问他的名字他也不回答。
郑素英说，孩子很怕生人。这几个月来跟她生活在一起，已经有感情了。平时她去趟厕所，孩子都跑着要跟着她。“我只有三年级文化，不能教他什么。要是我文化水平高点……”郑素英说着眼圈红了。
“想爸爸妈妈吗？”听见大人们的问题，小远点了点头。郑素英说，孩子今天穿上了新衣服，以为要送他去幼儿园。
考虑到小远无依无靠，承办检察官肖辉征求小远母亲付艳玲的意见，决定将小远寄养在无偿替罪犯代养代教未成年子女的太阳村。
上午，二分检的检察官们给孩子带来了崭新的羽绒服和机器猫玩具。小远听说要离开大妈，紧紧地拉住郑素英的手，头靠在她的身上，不愿分开。
看到大哭起来的小远，郑素英也是泪流满面。
接小远的车来了后，他不情愿地被带上车。
小远双手按在车玻璃上，大喊着大妈，一路上不停地哭，“让我大妈来幼儿园接我！”
哭了一路的小远，到达太阳村后，直接被接进了“游戏室”。看到同龄的小朋友们，还有铺了一桌子的图画书，小远终于安静下来，和新伙伴们玩了起来。
记者探访
没了亲人 托养在村民家
小远被送到太阳村的前几天，记者来到怀柔庙城镇西台下村郑素英家。
郑素英家与村委会只隔着一条窄窄的胡同，当记者在村委会工作人员带领下走进郑素英家的小院时，只见一个小男孩正在逗一条大黑狗。
工作人员介绍：“这就是小远。”没等工作人员再问，小远就说：“我大妈（指郑素英）在当街说话呢。”
正说着，一个个子不高，头发有些凌乱，上身穿着一件旧校服的中年妇女走进了院子，她就是郑素英。
郑素英拉着小远将记者让到屋里，记者注意到屋里除了一张桌子、一个旧柜子和一个土炕，就没什么东西了。
郑素英介绍，她是村里的“低保户”，丈夫6年前去世了，一个女儿20岁了，正在顺义一家工厂进行毕业实习，家庭生活比较困难。
因照顾小远，村委会每个月支付她1200元，平均每天40元，其中15元为小远的生活费，25元是她的工钱。
郑素英告诉记者：“说实话，刚开始时我也没有打算长期带这个孩子，虽然带他村委会每月给1200元，可是担多大责任！劳多大神！”
“当我看到这个孩子无依无靠，他奶奶虽然被取保候审，但病得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时，我改变了主意，只要允许，我一直可以带着他，直到上小学。”郑素英说。
思念亲人 梦里都在喊妈妈
小远是2007年8月11日到的郑素英家，从那时起他就与郑素英吃住在一起了。
开始的两个月，小远不爱说话，总闹着要回家，找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
没有办法，郑素英就骗他说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出远门了，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开始，小远不信，实在没有办法时，郑素英就带他回自己家看看，每次都是大门紧锁，慢慢的小远就不再闹着回家了。
有一次，吃过早饭正准备去幼儿园时，小远突然说爷爷、奶奶回来了，非要回家不可，任凭郑素英怎么哄也不行，郑素英只好带他回自己家，结果大门还是锁着，家里不见一个人。
郑素英说，小远当时就蔫了，低下头再也不言语了，眼泪吧嗒吧嗒一个劲向下流，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闹得她也跟着掉眼泪。
从这以后，小远再也不提回家的事了，仿佛真的把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忘了。其实不然，郑素英说，有好几次她叫小远起夜时听见他说梦话，叫爷爷、妈妈。
生活细节
形同母子 受到大妈悉心照顾
在记者采访郑素英的过程中，小远一直依偎在她的身边，就像一对母子。
采访中，摊开在炕上的被褥引起了记者的注意。只见被褥上满是大大小小的黄圈，其中有一大一小的黄圈还湿着没有干。
郑素英拍打着被褥故意问：“这是谁尿的？”小远不好意思地说：“我尿的。”
郑素英说小远有尿炕的毛病，几乎每天晚上都尿，有时玩累了或者喝多了水，一晚上尿两三次，家里仅有的3床被褥都叫他尿遍了，害得女儿回家来都没有盖的。
现在，每天睡觉前都嘱咐小远要尿尿，夜里也叫他起来解手，不过，孩子贪睡，有时叫他耍赖不起。下一步她打算带小远找大夫看看是不是毛病。
就在郑素英和记者说话时，小远说他想吃好吃的。郑素英马上打开板柜，从里面拿出一袋虾条。
郑素英说：“别看我穷，可我从不让孩子亏嘴，总有零食给他备着，就连自己的闺女我也没有这样对待过。
生活改变 看电视变成听故事
刚到郑素英家时，小远一点都不习惯，说郑素英家里不好，没有电视机，看不了动画片，没有电冰箱吃不上冰棍。
为了哄小远，郑素英学会了讲故事，每天睡觉前都给小远讲故事。夏天，虽说家里没有电冰箱，只要小远提出吃冰棍，郑素英马上就到街上去买，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慢慢的小远适应了郑素英家的生活，人也变得活泼了。
郑素英介绍，其实，小远是个淘气的孩子，经常出去给她惹祸，不是把这家的大白菜给扳倒了，就是把那家的咸菜捞出来扔在地上。遇到这种情况，她赶紧上门去给人家说好话。
村民态度
同情孩子 村民希望轻判高家儿媳
村民大成（化名）非常同情小远，他说：“大人犯罪，孩子遭罪。”
他介绍，高昌林脾气不好，特别是喝了酒以后，在家里耍横，骂爹娘、打媳妇是常事，好好的一个家让他折腾得鸡犬不宁，没法过日子。街坊邻居也没人敢劝，谁劝骂谁。
不过他仍然认为，高连友夫妇不该下如此狠手，杀害自己的亲生儿子。高昌林不孝、忤逆，可以到法院告他，把他赶出家分开过。说到付艳玲，他认为她糊涂。他说：“你也不想想，杀了高昌林，你再被抓起来，5岁孩子谁来管？”
在郑素英家的院门前，记者遇到十多个正在附近晒太阳聊天的村民，当他们听说是来采访小远的，马上围过来，大家七嘴八舌，纷纷希望法院看在小远无人照顾的分上，从轻处理付艳玲。
大家说，付艳玲自从进了高家的门就没少挨打，要不是把她逼得走投无路了，她不会给自己的男人下毒药。
案情回放
老夫妇与儿媳毒杀亲子
据指控，高连友、刘瑞莲之子高昌林自少年不服管教，饮酒闹事，成年后不务正业，作恶村里。高昌林与付艳玲婚后，经常对付艳玲进行打骂。
2007年7月21日，因无法忍受高昌林给家庭造成的痛苦和恶劣影响，付艳玲买回了白酒和敌敌畏，高连友、刘瑞莲、付艳玲3人向酒中投毒，由付艳玲把酒端给了高昌林。
3人采用投毒方式和勒颈方式杀害高昌林，致其死亡。
经警方鉴定，高昌林是敌敌畏中毒后被勒颈窒息死亡。这与刘瑞莲等3人的供述相符。
刘瑞莲在预审时供述称，高昌林死后，她告诉老伴和儿媳，有人问起“就说喝酒喝死了”，到了司法机关，就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此案开庭审理时，在法庭最后陈述阶段，60岁的刘瑞莲和一直对什么都没有意见的高连友都向法官求情，请求法官轻判付艳 玲。
刘瑞莲说，她生了高昌林，对不起付艳玲，希望法官能尽快让自己的老伴出去“还债”，让付艳玲出去养无辜的孩子。
除署名外撰文/记者 秦胜利
(
法制晚报)
